月光下的西院区

发布时间:2018-02-20 15:04  点击次数:  来源: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

        元旦前夕,我轮值到西院区。急救车驶离闹市,过去八里庙,再有两三分钟的车程便可抵达。西院区与大运河驾校左右为临。透过急救车的阔窗,西院大楼在周遭朦胧的薄雾里若隐若现,像一位典雅的楼兰姑娘,轻纱遮颜,羞赧似的,大约尚未准备好与寻访而来的人们见面罢。车子在急诊前停当。下车的瞬间,大楼便以她宽阔的臂弯将我深深地拥了一下。似乎拥得太紧,呼吸都觉出些急促了。
        走出她的臂弯,踱远了回望,大楼原是坐南朝北向的。青青晏晏的身影,像极了伏案求索的庶族青年。于回望之后渐渐走向她,依着渐近的距离感受她愈渐明朗的威仪与亲切。然后蹙门而入,淡淡的甲醛味便袭在周遭了,像是她行将涉世的青涩气息。大厅中央是一口天井,敞亮。“大医精诚”四个鎏金大字镶在正堂(南墙),几乎占去了一整面墙,进门便可望及。尚有  工人在忙于内饰的收尾工作,所以值班室暂时设置在大楼对过的保安室里。
        就这样与西院区耳鬓厮磨了一整个白天。
        当周遭氤氲的雾气凝结成夜色垂在四幕,西院便笼罩在清凉的月色里了。甲醛的味道淡了许多,许是工人们下工了,然而,这一缕萦绕鼻翼间的游丝总会牵扯着朝思暮想而让人期许着,鼓舞着。不是么?有了这味道,也便证明着她的行将竣工,昭示着不日将投入运营,及此,一方百姓看病难的现状想必也会改善许多罢。
        香烟,水杯,格子窗,以及巡夜人手提灯里一闪而过的光。没有了车马声贯耳,在西院的静谧中,我陷入沉思与遐想。
        曾许多次,院前出诊,接来的病人又原样送回。究其缘由,技术欠缺是极少见的,而往往是病区实在无处加床。空间的局限让医疗质量打了折扣,这是硬伤。于院前急救,却是击中了软肋似的,尤其是面对儿科患者。
        众所周知的,自入冬以来,儿科急诊、病房人满为患。然而,每天依然有重症的患儿亟待转入院治疗,出诊任务应接不暇。不接诊不是,职责使然;一路车马劳顿辗转几十公里接来罢,无处安放又不是。急诊留观室一张床位上甚至挤下三四个输液的患儿。重症患儿急诊留观不妥,病房又没有床位,这如何是好?往往是上午接来,下午送回,乃至末了,出诊医师都快要狠下心直接推掉与儿科相关的出诊任务了。
        踱进这夜色,我没了原本的行色匆匆。依靠在西院区大楼伟岸的身影里,我竟觉出一丝欣慰来。那些于心不忍又纠结不堪的日子,或许要冲淡许多罢,至少西院的开张,让日日奔波在路上的我们,减轻了许多的后顾之忧。忽然觉出西院成了一个伟丈夫,沉稳而内敛,以悲悯的情怀治愈着百姓疾苦,以赤诚肝胆照护着其间的杏林工匠。
        路灯的光牵延着,透过夜色弥漫成水色的月光。西院何时会迎来第一位急诊患者,何时会迎来第一位住院患者,何时又会人头攒动,何时病房里又是人满为患?剔透的月光下,水雾萦绕,像西院的一声轻叹。这个伟丈夫,终究还是先天下之忧而忧了。
        基层医疗的改善譬如研一尊雕塑,并非一日之功。可即便如此,西院依旧迫不及待似的,正以饱满的热情颙望着这片土地。她太想抚慰孱弱的生命了,甚至,她听到了大运河深沉的呼声。
        夜,静极了。巡夜人的脚步声“嗒嗒”着由近而远,机器的轰鸣也息止了,狗吠从墙围之外的幽深夜色里传来。若你细听,尚可以听到西院正与大运河在脉脉交谈呢。
        西院成了大运河久违的故人,在过尽千帆之后,在西苇渔歌的唱晚中,他们惺惺相惜着。一个维系着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健康体魄,一个维系着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繁衍生息。皎皎月下,一个仰卧城侧,一个席地近郊。大运河讲述着小城的红尘过往,而你,却述说着一个一体两翼同质化的未来。
        今夜的月光,是那一年蓼沟河畔的月光,今夜的宁静,也犹如那一年诗仙路上的宁静。透过轩窗,矗立在眼前的楼宇,在清朗的月光下,俨然成了一位神情矍铄的杏林老翁,正全神贯注地,在一页页病历上犁铧耕耘着。
  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2017年12月31日夜于西院区    (院前急救  张玉岗)

上一篇:哄睡 下一篇:被遗弃的虎皮兰